有女少时齿列不齐,食常后人。尝以告家人,家人以为细故,不甚留意。女亦久习其难,遂不复言。
后遇其夫。夫见其每食独迟,因问曰:“饭不甘乎?”女曰:“非也。吾齿不相就,嚼之稍艰耳。”夫闻之,默然记焉。
自是同席,每有鸡肉,夫辄为裂作小脔,置其前。女笑曰:“此吾久忘之病,而君独记之。”夫曰:“汝既以为常,吾不可亦以为常也。”
后夫又为访医治齿,往返劳费,未尝以为烦。齿既渐正,食亦渐安。未几,二人遂为夫妇。
论曰:情之厚者,不必尽在盟誓之间。能察人所久忍之苦,记人所自轻之难,于一箸一脔间使其稍安,此即人间至爱也。